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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是打电话的时候说着说着会流泪,现在是想到的时候随时会难过,而且,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电话,一个老人慈祥地说她想你。
记得最后一次和奶奶打电话的时候,在我们互道想念之后,奶奶又说:瑶瑶,别老惦记着,想人的滋味不好受。这是她留给我最后的话,因为深刻,记得很深。现在想想,更像是一种嘱托。
后来,一天早上,当我还在被窝里为起床而挣扎的时候,电话带来了不好的消息:奶奶走了。一切都特别平静,没有疾病,没有痛苦。寿终正寝是所有悲伤中唯一的安慰。
在我最小最小的年纪里,是奶奶在陪我。小孩子都不会有太多记忆,但我记得那时白天我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她教我画画,或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背我下楼晒太阳。那些画被爸爸分门别类地订了好几沓,物品,动物,植物,丰富得像最厚的画册。搬家时它们被收进纸箱。后来,有好几年我都没有再看见它们,我也越来越不会画画,可是那些图像都在在我脑子里,在我模模糊糊的记忆里。
我对奶奶的记忆始终伴随着模糊,因为山水的阻隔,我不清楚她脸上有多少条皱纹,不清楚她怎样度过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,不知道她的担心和挂念,可是我明白我们都深爱着彼此。我们有好多好多特别棒的回忆,在大海里套着救生圈漂,在公园里吃大块的奶油冰棍(要知道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是只被允许吃小牛奶的),在鞭炮隆隆声中迎来新的一年,坐着火车狂奔……
记得这次奔向机场的凌晨,公路上没什么车,随着路延伸着的是日出,天边被红光染着的面积逐渐扩大。也记得回来时从威海奔向机场那傍晚的黄昏,跟拂晓时如此相像,融化不了的红。这一天间,我送走了我最爱的老人。任凭我怎么流泪怎么撕心裂肺,一切不可倒流、无法找回。
我紧紧握着爸爸的手,他伤心地说以后没人疼他了,我说还有我在。
奶奶右手腕上戴着的银镯最后又回到了我这儿。这是两年多前在丽江买的,和我左手上戴着的一起买的一样的质地,不过我的是看不懂的纳西文,她的是个福字。她的福,我要好好握着。银镯没有了温度,冷得像块冰。之前一直有个小愿望,就是再见的时候要拉着她的手合影,两只戴着银镯的手。遗憾,这样的画面不可能实现了。
想人的滋味不好受。我始终伤心,可是会好的。我相信自己一直在你心里,就像我一想到你就坚强。
新的一年。奶奶一直在:)
